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煤层气的开发概况(二)

昆士兰大学煤层气中心一份最新的研究报告,试图借鉴美国开发煤层气的大量经验,提出在四个方面要重点关注:①地下水中的甲烷和大气中的甲烷的性质和来源;②地下水水面下降和采出水的管理;③煤层气作业导致的水污染风险;④天然气开发对地面沉降可能造成的影响。

一般情况下,甲烷作为一种物质是无毒的,但如果存在氧气和点火源并且浓度在上下爆炸限值之间(在室温和大气压力下体积占比5%~15%),便存在爆炸的风险。甲烷也是一种温室气体。有许多的研究和文献是关于从各种来源估测出自然和人为的全球甲烷排放量的。甲烷被认为占人为温室气体排放量的16%~20%。虽然不同的研究在不同的时间所做出的估测各有不同;各种来源类别大致的相对贡献率仍为有效数据。从已发表的文献来看,占全球整个人为温室气体排放量16%~20%的甲烷排放包括:19%~21%来自废物(主要是固体废物填埋和污水等市政废水),28%~29%来自能源的生产和利用(生产和运输活动以及工业和零售用途),50%~53%来自农业。甲烷的天然来源包括湿地、白蚁、野火、草原、煤层露头、地下露头和水体。

因为甲烷既可能来自自然,也可能产自人类活动,因此寻找甲烷存在于地下水和大气中的历史证据以构建对基线条件的约束就很重要。历史人为来源很重要但却无法量化,使该过程变得更加复杂。例如,报告称昆士兰有几处气体渗透,与承压水钻孔尤其相关,其中一些渗透可以追溯到1916年。Day等人(2014)和Kelly等人(2015)的研究发现澳大利亚的煤层气排放源的排放量普遍较低。根据Day等人(2014),“被检测的43处中,有19处排放率不到0.5克/分钟,37处排放率不到3克/分钟;然而,很多井的排放率甚至能高达44克/分钟”。产生排放主要与以下因素相关:(1)排水泵发动机排出的废气;(2)气动装置的通风口和操作;(3)设备泄漏。

曾经有人猜测,地下水中的碳氢化合物可能是人为的,由天然气资源开发引起。然而,随着人们认识到地下水中的碳氢化合物也可以是自然发生的,而且随着非煤层气水提取活动的大量展开,人们对碳氢化合物来源的相对份额产生分歧(自然的或人为的,煤层气或其他)。同行评审文献和媒体最近广泛关注地下水中的烃含量和向地表的渗透。对地下水中烃的关注点主要是担心水力压裂和页岩气开发对环境的影响,数据来自美国。对美国非常规天然气行业进行全面审查(需要注意的是,这里主要是指页岩气)的实施主体是美国环境保护署,其认为造成饮用水资源污染的主要原因在于:(1)压裂液和采出水的表面泄漏;(2)处理后的回流水的排放;(3)气体通过生产井迁移到含水层;(4)刺激到同时用于生活供水的储层。然而,他们也对这些结论给出说明,“相对于水力压裂井的数量,饮用水资源受到影响的案例较少”。对于澳大利亚的煤层气,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CSIRO)对二叠纪煤中的水溶性有机化合物进行实验室分析,以确定什么样的有机化合物可能自然产生于与煤区相关的地下水中。搜索了大量的文献后,他们得出结论:“发现有机化合物后,往往很难追溯到其源头。卤代酚等一些检测到的化合物明显没有来自于煤的天然来源。其他如苯系物和多环芳烃可能来源于煤”。

2014年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完成关于如何在水孔中检测甲烷的跟踪研究以及苏拉特盆地地下水甲烷生成的评价。他们引用了1900~2001年间大约27个历史性媒体报道,这些报道均指出在苏拉特盆地的水孔中发现碳氢化合物。昆士兰气田委员会(Queensland Gas Fields Commission)的报告对该项研究做出补充,指出多地土壤发现天然气早于大型煤层气开发。Walker和Mallants(2014)参考了关于苏拉特盆地的两个数据集并给出映射分布。一是在地下水孔测量到的溶解的甲烷,来源于昆士兰水利委员会数据集(Queensland Water Commission dataset)(昆士兰水利委员会,2012);二是在地下水孔测量到的游离甲烷,来源于澳大利亚地球科学数据集(Geoscience Australia dataset),数据用于协助评价大自流盆地中温室气体的储存潜力。很显然,甲烷的自然产生既可以以溶解物的形式,也可以是在地下水中以游离相的状态,呈现方式则是通常以天然气的形式从地表渗出。收集这些数据对于建立基准线条件来说很重要,随后可以与生产后的测量数据进行对比。

煤层气的生产需要对煤层减压,这个过程一般会导致水的产生。产生的水量与煤的饱和度和渗透率、其内部的连通性和连续性,以及与含水层的连通性成比例。鲍恩盆地的煤所产生的水通常明显少于苏拉特盆地。此外,昆士兰煤层气工业的主要生产地即苏拉特盆地瓦隆煤系在大自流盆地内。大自流盆地作为水域盆地,是世界上最大的地下水储藏地之一,占地面积远大于煤层气开发区。它包含一系列可抽取的含水层,其中大多数具有高度的空间变异性和垂直连接性。大自流盆地中不同地点的不同含水层为澳大利亚东部地区的农业和各地社区提供了水资源,因为其所在地降雨量低、易干旱。由于过度抽取,含水层压力的下降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为此1912年召开第一次州际会议。在昆士兰,大自流盆地的含水层向35个城镇和众多农牧场提供家畜和家庭用水。他们还为棉花、灌溉谷物和园艺等主要作物提供灌溉水源。大自流盆地也对维系了几千年的土著社区和自19世纪中期发展起来的农业社区具有重要的文化意义和遗产价值。社区担心煤层气产业所需的地下水抽取会影响农业生产活动用水,并给大自流盆地含水层带来污染,但专门进行的水处理能够为煤层气采出水的利用提供保障,从而至少部分安抚了居民的担忧情绪。

煤层气的开采一定要注意采出水的管理。产水量在不同的空间和时间尺度下有显著不同,反映出地下不同地质和水文的影响以及产业发展模式。虽然有很大的不确定性,2012年预计产出的累计水量的峰值约1200亿升/年,但在30多年的生产历史中产水量呈下降状态。这些早期的预测显得较为保守(高),图8所示是截止目前的实际煤层气产水量,2015年接近1.2亿升/天(约440亿升/年)。盆地不同区域的采出水呈现明显的自然地球化学变化(1×10-4~1×10-3 TDS(溶解性总固体))(见图13)。一些采出水质量好,可直接利用,但大部分都需要先进行一定程度的加工处理。

饼状图显示地下水化学成分在苏拉特盆地中部和西北部的变化
来源:昆士兰大学三维地下水地图集(The University of Queensland 3D Water Atlas)

在北美,约45%的煤层气废水在蒸发/渗透池中被处理掉,约15%在地表排放,约25%被重新注入更深的盐水层,约15%在地表进行处理和使用,但各个盆地的以上比例可能会有所不同。根据昆士兰政府所出台的政策,运营商应尽可能地充分利用采出水,如补给枯竭的含水层,用于灌溉和其他用水之处。只有在无法用于其他任何用途时,才能使用蒸发池。昆士兰煤层气开发产生的几乎所有废水都必须利用起来,即便是在使用前需要处理。要求水处理需符合最终用途,可以通过使用煤层气产出原水、反渗透(RO)处理过的水或介于二者之间的其他各种组合方式来实现。反渗透处理产生出另一条废水流,量更小、盐度更高。虽然国际上的做法是将副产水或处理后的盐水流重新注入到深层盐水含水层,但该方法还没有在昆士兰被广泛采用。关于后者,目前行业内首选的解决方案是进一步浓缩卤水至结晶的固体盐产品,然后放置在规定的填埋场。

煤层气的开采会降低自流盆地的压力。对煤层气储层减压有可能暂时减少大自流盆地相邻含水层的地层压力。在苏拉特盆地,从煤层气中抽取的废水的最高值预计发生在2012年(试生产),大约是总抽取水量的三分之一(昆士兰水利委员会,2012);然而,根据目前的行业估测,该数字将低至六分之一。昆士兰政府对区域地下水流进行建模来估测煤层气产业对地下水的累积影响。估测基于对产出的气、水体积和分布的假设,也基于各种静态和动态的地质影响及地质假设。模拟结果发表在苏拉特集中管理区“地下水影响报告”(Surat UWIR)中,第一版发表于2012年(昆士兰水利委员会,2012)。该模型被用来描述地下水位下降时到达触发值的特征。在固结含水土层中水位会下降5米,在未固结含水土层中水位会下降2米。这些地区被标记为大自流盆地含水层中可能受煤层气开发损害的区域。该模型还能确定出感受到预计损害的时间是在3年内(立即受影响的地区)还是需要更长的时间(长期受影响地区)。触发值的指定会影响该地区的土地所有者,从而需要达成共识,即煤层气公司需要为受影响的特定地区的农业土地所有者保障水资源的供应(或补偿)。除了煤层气开发过程中抽取水对瓦隆煤系的影响,昆士兰政府2012年的模型显示对上下相邻含水层,即对Hutton砂岩和Springbok砂岩的影响,会造成一些地区符合这些标准。但预测受影响的区域大大缩小,在地层上进一步远离瓦隆煤系。煤层气生产开始后,最初的迹象表明,煤层气作业产生的废水要低于此前预期。认识到固有的不确定性后,地下水流建模基于数值模拟随最新数据更新的一个三年周期。因此,预计随着时间的推移,预测的精度应能够提高。下一代地下水流动模型已经在研发中,相关的苏拉特集中管理区地下水影响报告将在2016年初发布。

昆士兰的煤层气产业从1996年开始面向国内市场进行生产。面对开发煤层气液化天然气产业并服务国际能源市场的机遇,近一段时间来生产得到快速扩张,该轮扩张的规模和速度在澳大利亚是前所未有的。虽然20世纪60年代以来,苏拉特盆地的传统农业区和便于开发的地区一直在发展常规石油和天然气产业,但生产的快速扩张也促使该片区域在煤层气开采方面得到迅速发展。因此,政府监管并保证煤层气行业负责地开发,其监管的有效性受到越来越多的公众监督。昆士兰煤层气产业的扩张已经成为各州政府以及澳大利亚联邦积极创新监管框架的催化剂。其中部分法规专门用于规范煤层气产业,其他法规的适用范围则更广。

昆士兰政府建立了许多措施来监管煤层气的开发。首先建立了苏拉特盆地集中管理区和地下水影响评价办公室。为回应关于地下水问题的上述担忧,2012年设立昆士兰地下水影响评价办公室(OGIA)。该办公室作为独立实体,负责就地下水系统受到影响的性质和程度向昆士兰政府建言献策。同时,该办公室为集中管理区(CMAs)建立基准数据,维护地下水数据库,提供持续监控和准备地下水影响报告(UWIRs)。政府已经认识到,在有多个开发商同时集中开发的煤层气聚集区,每个项目对地下水的影响会逐渐累积,因此需要对整个系统有一个全面的认知。在这样的背景下,2010年出台法规,允许政府成立一个集中管理区。该法规制定出一个自适应管理框架,用于解决煤层气产业对地下水的累积影响。其目的是,随着地下水的抽取率和抽取量方面的数据的积累,认知水平会得到提升,从而对监管条件和行业责任做出修正。在2012年之前,每个煤层气公司已经为每一处开发区制备出地下水流动模型。个别公司尝试对所有项目的累积影响构建模型,但其有效性因商业敏感性而降低,因为每个公司只能有权获取到自家掌握的地质和水文数据。该行业曾试图评价对地下水资源的累积影响,实际上就是“汇总”通过单独公司模型发现的不同影响,而不是基于整合所有数据得出一个总和的结果。通过地下水影响评价办公室建模下的基本监管框架,集成集中管理区(CMA)四家公司的数据成为可能。政府建模流程已经估测出由于煤层气产业导致的水位降低对畜牧业(例如牛、羊)和家庭用水产生的影响,也提出了对含水层涌泉区的影响,该涌泉区是受到澳大利亚环境立法保护的生态区。该模型还明确了地下水监测网络的设计。建模的结果发表在苏拉特累积区的地下水管理影响报告 中(昆士兰水利委员会,2012)。

这种调控对策的一个关键特征是,地下水影响评价办公室运用模拟结果来给每个公司分配监测孔安装的责任,并评价基准孔条件。如果预计家畜和家庭用水井的水位会下降,某些情况下地下水影响评价办公室就会在煤层气公司之间分配责任。这些情况是:①在煤层气开采区域之外,即,在没有煤层气井的农场,但其他位置的含水层因煤层气开发导致水位沉降对该农场造成影响;②在煤层气开采重叠地区,多即在一个农场里有多家公司的煤层气井,如果不分配责任,则会导致不同公司就低水位的责任产生分歧。在这些情况下,地下水影响评价办公室将分配责任,协商出一个“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是土地所有者和公司之间的一个协议合同,就开采活动对土地所有者的水井造成的影响给出调解方案。可以按照以下几种形式:货币补偿,加深水井使之成为一个产能高的低水位含水层,钻探一个新的水井,提供能够获取水的其他方式。

其次是建立了煤层气合规办公室。液化天然气执行办公室(2012年改名为煤层气合规办公室)始建于2010年煤层气产业扩张的早期。其目的是提供“一站式综合监测和执行服务”。这一举措能够保障政府具有强有力的执行力,政府工作人员深入气田,提供公共咨询、投诉调查以及监控合规情况。目前煤层气合规办公室的人员主要来自自然资源和矿产部(Department of Natural Resources and Mines),由环境与遗产保护部(Department of Environment and Heritage Protection)和昆士兰气田委员会(GasFields Commission Queensland)等机构配合协同工作。该机构的组成包括:油气督察部(Petroleum and Gas Inspectorate)地区工作小组,负责石油和天然气安全;地下水调查和评价小组(Groundwater Investigation and Assessment Team),负责评价和监测地下水所受的影响;关联小组,负责土地使用问题和社区、行业参与。主要工作包括:投诉调查、纠纷协助解决和提前进行合规性审计和检查。

再者,是建立了土地使用框架。石油和天然气公司基于勘探和生产活动的目的使用私有土地历来需要受到昆士兰 石油管理法规(Queensland Petroleum Acts and Regulations)的约束。此外,自2010年以来,所有资源型企业对私有土地的使用必须符合昆士兰政府的土地准入框架(Land Access Framework)中列出的条件。这个框架包括2010年土地使用法典(Land Access Code 2010)(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法典),用于指导资源公司与土地所有者洽谈补偿协议(行为和赔偿协议-CCAs),并且规定了资源开发公司在私有土地上必须遵守的运作方式。因为土地使用者投诉不当作为、缺乏纠纷解决方案和妥善处理流程,这些法律于2012年面临审查。到目前为止,极少有行为和赔偿协议(CCA)谈判进展到土地法院(来自于暗访)。有些人认为,这可以表明法案方面的成功,包括土地使用法典 (Land Access Code)。然而也有人指出,等法院判决对于事务繁忙的土地所有者来说太麻烦,要与煤层气公司进行一场艰难的持久战(来自于暗访)。替代性纠纷解决已成为解决争端的一个途径。煤层气公司倾向于先解决问题,不得已再走法律诉讼,土地所有者如果选择向法庭提交诉讼申请,则面临高昂的律师费用。尽管几乎没有在行为和赔偿协议(CCA)之后才启动正式法律诉讼的情况,但是法典(Code)的独立评审还是提出了一些修正意见,包括法律强制良好作为,土地准入谈判按照规范流程(行为和赔偿协议之前),向土地所有者提供更多有用信息以及退出机制。政府作出的回应是在多利益相关者委员会的监督下灵活落实六点行动计划(Six Point Action Plan)。

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也建立了一些举措。在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体系中,各州对陆上开采业有管辖权。然而,为克服各州之间规定的不一致之处,以及回应由联邦政府资助的自然资源管理团体和其他团体提出的问题,联邦一级的政府(澳大利亚政府)开始增加对煤层气开发的监管力度。澳大利亚政府利用环境保护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法案(EPBC)1999版赋予的现有权力,扩大其对开发审批的影响。根据环境保护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法案,为应对煤层气开发而做的改变有两方面。首先是设立专门的科学咨询委员会,即煤层气和大型煤炭开发独立专家科学委员会(IESC)。独立专家科学委员会就相应煤层气和煤炭开发对水资源的潜在影响为澳大利亚政府监管部门提供意见。根据政府间协议(煤层气和大型煤炭开采开发的国家伙伴关系协议),州政府也同意在煤层气和煤炭开采开发可能对水资源产生重大影响的情况下,征求独立专家科学委员会专家意见。联邦政府第二大应对措施是扩大“对国家环境有重大意义的事项(MNES)”的界定范围,从而使环境保护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法案(EPBC)适用于开发项目。该变化将“水”定义为一个环境影响区域,包括地表水和地下水。根据EPBC法案对煤层气项目的评价发生在对上述法案的修正之前,其结果是,联邦环境部长只能在受威胁的植物或动物群落这类问题上施加条件。因此,与水资源相关的条件受限于那些用于保护生态系统的条件,这些生态系统依赖大自流盆地地下水涌泉。既然“水”更多是作为对国家环境有重大意义的事项被加入,煤层气项目就不可避免地几乎每次都会触碰环境保护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法案。这使得联邦部长可以施加广泛的条件保护所有水体,包括生物、生态系统和水文。

该地区同时有三个煤层气转液化天然气项目(预计会有第四个),加剧了昆士兰所面临的挑战。这些挑战包括干旱期延长、严重洪水灾害和强制的地方政府机构改革。这些事件的相继和同时发生促使受影响社区的人们开始思考和谈论“累积影响”。累积影响来自一个或多个相对于接收区域而言较大的项目,相对于政府和社区的应对能力而言能够很快建立起来,由多个公司管理,接受多个政府机构的监管,即对受到分散性治理阻碍所造成的影响有所响应。这些累积影响如下所述,涵盖公众认知,对农民的影响,对城镇小企业的影响,对地区的影响。开发的实质和显现出的影响说明,昆士兰南部天然气矿区可能面临之前美国西部气田开采区域所经历的长达20~30年的繁荣-萧条-恢复周期。

前几节已经描述了获取政府对重大项目批准“社会许可证”的过程。获得社会认同是很重要的,因为抗议行动会危及项目完成的时间节点。继2010年一部有争议的美国页岩气开发纪录片《天然气之地》面世之后,煤层气的开发进程明显加快,昆士兰的煤层气产业要想获得社会许可也更为艰难。在《天然气之地》这个纪录片之前,媒体主要将煤层气描绘为经济发展的一个机会。而《天然气之地》似乎与澳大利亚的某些情绪和担忧取得共鸣,导致昆士兰煤层气产业被视为对环境和人类健康的威胁。政府与社会两种形式的“许可”差异迫使政府改变监管,从而使公众认为的对“社会经营许可”来说最关键的问题可以由政府来强制执行。此外,形成社会许可的期望可能不同于澳大利亚的大部分人口(和选民)居住的城市中心地区的观点,也不同于煤层气开发所在地的农村地区的一些普遍观点。城市媒体倾向于关注对环境和人类健康的威胁,而农村地区关心的问题有:地下水的质和量,施工车辆以及工人和承包商往返上班地点导致的交通量增大,钻井或安装管道等基础设施的煤层气公司员工和承包商对农业用地的使用。煤层气建设施工期结束后,由于许多小企业在3年施工高峰期大量投资以满足对服务的需求,主流舆论已经改变为对小企业生存能力的担忧。

在建设过程中当地积累的利润的数额和分配很难确认。财富的增长在物质方面的体现(例如昂贵的汽车或房屋)并不像之前媒体对北美经验(例如2003年堪萨斯煤层气开发)所报道得那么明显。调研访谈和坊间证据表明,由于在个人用地上建设煤层气基础设施而获得行为和赔偿协议经济补偿的一些农民会选择投资该地区之外的土地。统计Chinchilla地区的70~80家农业企业,2009和2010财年的农场净收入(人口数量约7000)为零(澳大利亚税务办公室)。在2011财年,大洪水导致净损失200万美元。在2012财年,该地区的净农业营业收入升至800万美元,之后到2013年跌至100万美元以下。2001至2006年间该地区每年的平均净农业收入为100万~150万美元。这些数据表明,2012年新增700万的补偿款或其他建设相关收入,相当于每个农场近5万美元。然而,这个收入在整个地区农场的分布并不均匀。一些农场拥有更多已经到位的井或基础设施,而其他地区却面临更多的洪水灾害。此外,农场的大小不同,作物和牲畜也各有不同。尽管有这样的不平衡,来自煤层气工业行为和赔偿协议的农场收入依然显著增加。

然而与此同时,没有行为和赔偿协议的农民受到干旱或洪涝的影响而导致收入减少(2001至2007年每个农场的平均年净收入是12500美元)。除了这些经济压力外,农户还需要抽出时间和精力就土地使用问题与煤层气公司进行谈判,在继续日常的农业活动的同时配合和监督开发商的使用。对土地上建有基础设施的47位农民进行进一步调研采访发现,每周大概有一天的时间用于跟煤层气公司的人员打交道和就土地上的开采作业进行沟通,但是这个数字还没有被外部的数据证实。

虽然农民是这一地区的历史权力根基,但他们不是唯一的居民,他们的农场也不是该地区唯一的经营主体。作为煤层气开发中心地带的Chinchilla地区有大约100个农业企业,镇中心2000年至2010年间有150~200个小企业。在这十年中,社区总净业务收入逐渐增长,达到每年500万美元。2011年煤层气建设全面启动后,该数字猛增至3000万美元,为原来的六倍。2012年进一步攀升至3500万美元,之后根据当地商业机构(例如,图文巴苏拉特盆地企业和附近Miles城镇的商会)的代表的报告,该数字在2014年急剧下降(澳大利亚税务办公室尚未发布数据)。在煤层气建设的热潮中,Chinchilla的企业数量从200增长到300。本地企业虽然很多,但其快速增长的量可能是相当小的。另外,煤层气建设工作的劳动合同工人的涌入会造成该地区的人口迁入。这些因素促使迅速发展的城镇经济出现局部通胀。这些变化的速度和规模具有显著的累积效应。Rifkin等人(2015)发现三个关键的累积效应。这些效应表明,该地区的社会资本水平至少面临暂时的下行压力。社会资本代表了居民之间的关系和信任程度。企业主得益于对客户群体、供应商和潜在员工的了解,因此社会资本一直与农村地区中小企业的活力相关。其累积社会经济影响包括人口向该地区的暂时或永久性迁入;原住居民高价售出他们的农场和房屋后迁出该地区;该地区内部农村和城镇之间的双向迁移。澳大利亚人口普查年2006~2011年之间,多尔比镇(Dalby)50%多的人口改变住所,该镇是地方行政区内最大的镇,也是地方政府的办公所在地(在美国称为郡政府所在地)。社会和经济阶层也有变动,如老年人收入增加,较贫困的居民由于租金的快速上涨而被迫搬离城市中心(是一些城镇的租金的两倍)。

人口的物理流动伴随着多样性的增加。在这里多样性部分指文化更为多样,当地居民投身于煤层气产业,而海外移民便就业于本地服务行业。通过迁移和训练,人口的技能基础也更为多样化。零售业的供应和房地产市场更为多样化。如果形成新的关系,则人类多样性的增加可以促使社会资本增多,但这可能需要时间。北美的研究表明,资源迅速发展起来后,“社区一致性”需要15~20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除了人口流动和多样性增加的影响,问题还有社区居民对利益分配和责任分担的期望。这些问题主要是:施工时间(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地点(例如,工人是住在城镇房屋还是在营地搭帐篷),建设范围和相关工作,煤层气产业及其主要承包商把合同给谁,结果是否与之前理解的一致。人们还会担心利益分配是否公平的问题,比如城镇居民并不清楚该产业如何分配社区投资资金。每个土地所有者的行为和赔偿协议的美元金额和条件都是保密的,更是加剧了该地区人民对公平的怀疑。因此,在大批资金流入该地区的同时,该地居民却无从得知有哪些人因为何种理由获得了这笔资金。这就导致居民之间彼此的不信任,与之对应的便是社会资本的衰退。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昆士兰煤层气开发中心地带的城镇可能会出现社会资本下降,即人口迁出、人口迁入或激化互不信任的其他因素所导致的居民关系淡薄。从而使该地区至少暂时没有了“小城镇”的氛围,而这种氛围是这些农村地区所特有的,并且在澳大利亚人看来是农业地区的标志性特征。有证据表明,该社会资本下降伴随着短期内(2011~2014年)工资和营业收入的大量流入。这些煤层气项目在运营阶段将带来多少当地收益目前还不得而知。此外,目前尚不清楚建设热潮带来的资金有多少会留在该地区提振当地经济。来自农业投资领域、土地所有者和农场机构的传闻(来自调研访谈)称,居民在其他地区进行投资以降低和转移风险。尽管在没有进一步研究的情况下很难确定出地区净收益,但在煤层气开发的催化下,地区肯定会发生变化。由于煤层气工程正处在从建造向运营的过渡阶段,并且为开发新井招聘工作人员,项目进展的速度低于最初的建造阶段,社区受到的影响也有所变化。

结论:昆士兰煤层气的开发受到很多地质、技术和非技术因素的综合影响,并在不断地调整以适应产业、政府和社会的要求。一系列小型常规矿区有过短暂的兴盛时期,20世纪60年代末至80年代向布里斯班输送天然气,但是它们现在却全面衰退。该开发活动的基础设施、煤层气地质条件和天然气市场的机会巩固了煤层气产业在昆士兰苏拉特和鲍恩盆地开采煤层气的决心。美国20世纪80年代初煤层气的开发取得技术和商业上的新进展。经过10多年的探索和对160多个井的研究,1996年首个商业煤层气投入生产,用于满足国内的需求。然而,澳大利亚的天然气市场较小,无法支撑相对来说高成本低利润的非常规天然气所需的大型项目。2000年代初期,地区液化天然气价格上涨,液化天然气期货预计上涨至少3倍。与此同时,昆士兰政府刺激了当地电力产业对天然气的需求。这些因素以及技术测试的成功促使该产业开展大量勘探和评价研究,并最终促使昆士兰的三个大型煤层气转液化天然气项目在2010年和2011年成功获批。目前概算储量估计为40万亿立方英尺,在10年内增长了近10倍。尽管天然气资源属于国家并且天然气公司对其的获取和利用已得到国家许可,但在水资源紧张的地区开发天然气时还是有必要兼顾农业部门的重大需求。主要的瓦隆煤层(苏拉特盆地中)被包裹在大自流盆地中,大自流盆地是该地区用水的主要来源地。这些地区的开发规模大、范围广,2025~2030年前需要钻井25000~40000孔。面对技术挑战和社会挑战的并存且相互影响,行业、监管机构和社会一直都在努力克服这些困难,并且将继续不断调整方式。这一学习过程建立在对地质科学、石油工程和社会科学的认知的融会贯通基础上,不仅需要了解和优化复杂地层的天然气生产,还需要了解和减少对地下水的影响。此外,对农村地区的研究能够有助于更好地了解社会经济影响以及新的监管结构和手段。只有在该研究区域,液化天然气才与煤层气或者说煤层甲烷完全相关。目前正在开发的地区或许是全球范围内在区域地下水系统方面监测最到位和了解最全面的,并且相关领域还在不断进步。作为一个新兴行业,开采煤层气能提供大量就业机会,增加政府税收收入,并且为了保持其“社会许可”而不断改进。未来所面临的挑战仍然是该如何保持该行业的可持续性,尤其是生产的可预测性、成本结构、社会影响和环境作用。为完善这些方面,该行业本身及相关监管和研究部门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地学情报 » 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煤层气的开发概况(二)

赞 (0)